我看律师和法官的关系

     今天我与各位法官朋友和律师同仁一起探讨法官和律师的关系,感觉非常有趣。律师与法官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我相信心里有愧的法官和律师都会尽量回避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也不想出现在今天的座谈会上,负责联系这次座谈会的徐绪柏先生多次催促我提交参会的回执,犹豫再三终于给提交了,回执表上却多了个参会代表作为候补,以备我逃会之需。
    不过我回避这个话题不是因为我不坦荡,除了事务繁忙,主要的原因是避免祸从口出。作为律师,多少都有点思想自由、言论自由的倾向,难免语句失当观点偏颇而伤了他人和挂罪有关方面。在此我事先为我本人,也代表其他所有发言的法官和律师做个声明:我们今天的话题所涉的法官和律师,非指在座的各位法官和律师,也不局限于武汉地区的法官和律师,而是具有普遍概念意义的法官和律师,由此强烈要求不要对号入座自我画像。既然是座谈,就要开诚布公,知无不言,言而不尽,互通信息,交流学习,不要展开辩论,切忌相互诋毁和进行人身攻击。
    律师与法官的关系,就是律师与法官在沟通、接触等相互作用中形成的联系。律师与法官的关系,我想包含两个方面的解读内容,一是有良性的关系,有恶性的关系;二是有律师与法官个体之间的关系,有律师与法官群体之间的关系。
    不管什么关系,今天探讨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在法官和律师之间建立一种相互独立、相互尊重、相互支持、相互监督的理性的关系,屏蔽法官和律师互相排斥的对立关系和狼狈为奸的交易关系。

    今天我们律师与法官能坐在一起,是因为法官和律师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法律共同体,律师与法官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每一个贪腐法官的背后都有一排不光彩的律师,每一个律师被告后面都几个落难的法官。我们可以互不往来、划清界限,但是涉讼的当事人乃至全社会都认同我们是一个窑孔里拔出来的材料——要么同是黑炭,要么同是黄金。事实上,我们的共同语言是法律,我们的共同舞台是法庭,区别仅仅是角色不同。

    今天我们探讨这个话题的原因,是因为在现实情况下,法官和律师之间的关系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法官和律师这两大群体中的少部分人之间的关系“庸俗化”、“金钱化”、“商业化”,这种也就是通常所折射出的“三同”(同吃、同住、同行)和“三案”(关系案、人情案、金钱案)现象。对这种关系现象,行业内外深恶痛绝。全国近几年发生的法官腐败案,都说明法官与律师不恰当的“零距离接触”行为是产生司法腐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有的不良法官已和“讼棍”律师、甚至律师之外的“讼托”联手织就了一张“黑网”,使法官手中的审判权、执行权“市场化”、“利益化”。

    然而,有人极不负责任地割裂律师与法官的天然关系,偏袒、遮护一方而归罪、指责另一方。我省一个退休法院院长在位时,多次在各种会议场合,公开贩卖防火防盗防律师的狭隘观念,他认为很多问题法官都是被成心不良的律师拉下马的。为此,该法院对律师进出法院作了登记押证等歧视性的规定。在此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没有律师,法官就不腐败了吗?我们还要问:苍蝇会叮无缝的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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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法腐败已成为中国的一个社会问题。不可否认,律师行贿是法官腐败的一个重要的直接的原因,但干预司法、影响公裁的因素更多地是来自社会其他群体,有来自行政网络的,也有来自社会裙带网络的,还要直接来自法官群体自身内部的。究其根本是现行司法体制出了问题,我们却将法官腐败的原因简单地归结到律师身上。我们考察世界法治发达国家,无不是在确保司法独立和尊严的前提下,而后制约司法,并非将制约司法作为司法独立的前提。独立的司法,才能名副其实地成为社会正义最后一道防线,从夫妻邻里间的纠纷到政治领域中的争端,都可通过司法得以公正解决,法官成为社会秩序的最终管理者,保障司法的独立性,法官才具尊严,而具有尊严的法官,才会珍爱自己声誉,法官无需外在制约已在内心形成了道德自律,若再辅之以科学合理的制约机制,法官贪腐必将少而又少,这已被许多国家或地区的实践证实。我们的国体和政体决定了我们不能简单地借鉴西方的三权分立,但国家要根治司法腐败,首先要从权力架构中让司法获得相对独立,让裁判机构如金融机构那样实行垂直财政管理,让法院减少行政干预,提高法官的福利待遇、,让法官拥有尊严,然后通过媒体监督以及人大弹劾去制约法官,最终使法官基于尊严,畏于制度,不愿不敢不能贪腐,否则,我们将无法走出司法腐败的怪圈。
    若按照某院长的逻辑,根治司法治腐败,就得大力整顿律师行业。法官"生病",律师"吃药",这是捏着鼻子哄眼睛,最终鼻涕会从鼻腔哄进咽腔滑进腹腔,这就叫自食其果。当今律师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社会阶层,社会影响力与日俱正,律师在参与诉讼的过程中,提出合理的意见被采纳,纠正不当的程序,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就是对滥用公权的否定。权力不喜欢被约束,但是没有约束的权力过度膨胀必定崩溃。法官所代表的公权力越是强大,律师的力量和地位也就应当更强大,这是基本的平衡原理。相对于法官而言,律师发言的声音更加贴近民众,更加独立和活跃,更加富有开放性。法官能够听到不同的声音,对于实现公正和秩序的法律价值,是至关重要的。律师存在的必要性,也是基于“偏听则废,兼听则明”的法律规则之外的社会规则。一个有品味有法律文化的法官是不会拒绝律师朋友的!
    律师作为公权的重要制衡力量,已经成为法制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目前尚处于发展完善阶段的律师行业,无论律师个人还是整个行业,都无法有效制衡法官,而缺乏有效制衡的法官必然走向腐败。律师协会作为行业组织,本应为改善律师的执业环境奔走呼号,但由于长期接受司法行政的领导,大树底下乘凉,律师自身一直缺乏自主与创新,其社会地位在不可预见的时间内,都无法与社会其他机构,尤其是国家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同日而语。没有司法行政机关的支撑,律师行业也许会进一步被社会边缘化。也许,没有武昌司法局的主办我们律师不会有与各位法官先生的座谈的机会。也许在法官的眼里或者潜意识里,法官是官,律师是民。刚才我们就注意到会议主持人只对到会的司法领导我法院领导作了介绍,对我们律师代表没有做任何介绍。如果同一共同体内的一个社会群体对另一个社会群体缺乏起码的敬畏与尊重,这个社会群体将会无局无促,肆意妄为。在执业环境不尽如人意甚至恶劣的情况下,律师只能利用个人的社会关系,竭其所能地做好受托案件,以赢得生存发展的机会,这就促使缺乏有效制衡的法官和为生存奔波的律师结为腐败同盟。由此可见,社会没有律师,法官会更加腐败,社会不仅要有律师,而且还要让律师及律师行业有独立的令社会敬畏的力量,法官才难以腐败。
    律师与法官是走得最近的两个社会群体,也是互为陌路两个群体。即使是为物质利益勾结在一起的律师与法官,他们的心的距离其实很远。律师与法官冲突主要体现在两个群体的相互认知的缺位。
法官和律师,有着共同的法律知识和法律语言,却有着不同的社会角色和执业定位。法官是裁判者,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可以合法地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可以变更人们的财富分配。所以有的法官认为律师参与的意义不大,只要有法官对事实的认识和对法律的理解足够公正判案。
    我们注意到,在我国个别法官对律师,主要是诉讼中的律师,存在着一种偏见,认为律师不是在追求和实现法律的正义,而是在法院的审理和裁判制造麻烦。造成这种偏见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法官以自己的社会角色认知来认识律师,而不是从律师的角度来理解律师对法律的认知。    
    法官和律师的职业道德要求是不同的。这也是因为法官和律师处于不同的角色地位。律师的职业道德就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维护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官的基本职业道德要求是中立裁判,不偏不倚。法官和律师的职业不同,工作性质不同,执业要求不同,各事其主,为什么就不能互相理解、互相尊重?所以法官在审理案件时不应当以自己的职业道德来要求律师,对律师为自己当事人的利益尽力争论感到反感;律师也不应当以自己的职业道德来要求法官,认为法官不站在自己这边就是不公正,随意诋毁法官的工作。法官和律师之间是没有原则上的利害冲突的,因为双方不存在冲突的根基。所以,律师和法官应当相互理解、互相尊重、互相支持,而不是相互对立、互相鄙视、互相排斥。
    法治环境不良,不能说仅仅是哪一方的过错;法治环境的改善,也不能说是哪一方的义务和责任,是参与各方的义务和责任。如果保障法院应有的地位、让有素质的法官承担起应有的职能,如果律师自身的地位和尊严得以确认,如果法官和律师能够相互理解、互相尊重、互相支持,那么中国的法治环境将得以飞跃。
要在法官和律师之间建立期望的关系从而推动法治建设,要靠法官和律师双方的各自行业自律、良好素质、自我约束、职业道德和法律信仰,要靠体制问题、思想观念问题、素质发展问题、利益分配问题等等的落实。触及实质的问题最难剖析,有时候显得有心也无力。但是我们有着共同的良好的愿望、加上我们共同的努力,我相信假以时日,今天能够比昨天进步,明天必定比今天更为美好。

    注:该演讲稿是2009年4月28日岳琴舫律师在武昌区人民法院关于构建律师与法官和谐关系的座谈会上的主题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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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 [2011-06-28 08:15 PM]
跟70岁老教授和28岁美女硕士谈恋爱一样别扭。

70岁杨镇宁老教授说:“我能,我估计。”律师笑了。

28岁的美女硕士说:“你不能,我能让你能。”法官笑了。
jump [2011-04-15 05:25 PM]
跟大学里讨论入党动机一样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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